字数：2,095字 | 节点：4

云澈在码头站了一整天。他不知道哪艘船能带他去鲸侯的地盘，只知道三个词：血鲸帮、鲸侯、大海的方向。身上没有一个铜板，衣服在山上走了十天之后破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在码头上捡了掉落的干鱼皮嚼了两口，咸得发苦。

有人撞了他一下——一个瘦小的男人穿着深色短打。撞上的一瞬间云澈感觉腰间被人摸了一把，但那人在他身上什么也没摸到，啐了一口："穷鬼。"云澈没有追，因为他看到了那人手臂上的纹身——一条黑色的鲸鱼尾鳍缠绕着刀。血鲸帮。那人拐进了一条巷子，云澈跟了上去。十年的挥刀训练让他的脚步落在石板路上轻得像猫踩过瓦片。那人停在巷子深处一扇门前，门上方挂着一块旧木牌歪歪扭扭地写着五个字：江澜的小店。云澈在门外站了三秒钟，推开了门。

### 2.2 江澜的小店

店里堆满了杂货——船用缆绳、贴着标签的药瓶、卷起来的旧海图、挂在墙上的干鱼。空气里混杂着咸鱼草药和铁锈的味道。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柜台后面数钱，短发，腰带上挂满了零钱袋和小匕首，眼睛弯弯的——但她的眼神在那个男人进门的一瞬间变了一下。"有客人啊。要点什么？"纹身男人没理她径直走向里间。江澜的目光跟着他走了一瞬，然后落在云澈身上。上下扫了三秒——浑身是伤，灰布衣，旧刀，穷。"你谁啊？""云澈。""没听过。"她把一枚硬币在指尖翻了一圈，"要什么？""鲸侯在哪？"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就一下。"情报是要钱的。"

云澈摸了摸口袋一文钱都没有。纹身男从里间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布包，经过云澈时又啐了一口："让开。"云澈没有让。江澜看着他们俩叹了口气："行吧你坐下，先说说你这一身伤怎么回事。"

### 2.3 交易

江澜给云澈包扎。撕开袖口清创上药绑纱布一气呵成——快得不像一个开杂货店的。"你这伤不是打架打的，是练刀练的。虎口的茧厚得像铁皮——练了多少年？""十年。""十年练出来就被扒手撞了一下？"云澈没有回答。江澜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不生气，只是在等她说完。不生气的人比生气的人难对付，因为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知道鲸侯是三大剑豪之一吗？""……不知道。""你知道从这里到鲸侯的地盘要跨三个海域吗？""……不知道。""你知道血鲸帮有多少人吗？"云澈沉默了。他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坏人——是一个横跨三片海域的庞大组织，有成千上万人有剑豪有剑师有船有情报网。而他只有一把刀，他甚至不知道这把刀是谁的。江澜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从沉默到接受到某种更坚定的东西重新浮上来。她翻出一枚硬币在指间转了一圈："这样吧，我帮你，但你欠我钱很多钱。""为什么帮我？""因为你的情报……值很多钱。"她没有看他的眼睛。

### 2.4 那把刀

云澈昏过去了。伤太重，十年累积的疲惫瞬间把他拽入黑暗。江澜骂了一句把他拖到后屋的床上，蹲下来翻他怀里的刀。她只是想看看这把刀值不值钱——但当她的手指触到刀柄上那个模糊的刻印时动作停住了。硬币从指尖滑落滚到墙角。她把刀翻过来——刀柄根部靠近护手的地方刻着一个极古老的铭纹。不是普通的刀匠印记，是剑豪的"铭"。每一个达到剑豪境界的人都会在自己的刀上留下独一无二的刻印。她认得这个刻印。十年前这把刀的主人和鲸侯一战，那一战改变了整个东海域的力量格局。那个男人从此消失了。他叫凌不归。江澜看着昏睡中的云澈——这个年轻人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拿着父辈遗物去找巨人复仇的孩子。她捡起地上的硬币，忽然觉得这笔交易可能会比她想象的贵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