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七点，陆知舟准时出现在了「渡己」书店门口。

初悦给他发消息说有事要谈，让他来书店一趟。他没多想就答应了。他以为又是像之前一样——初悦约他出去，聊聊天，看看书。

他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

然后他看到了那幅画面——

两姐妹并肩坐在靠窗的长椅上。初微坐在左边，初悦坐在右边。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起看向他。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初悦站起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坐。"

知舟犹豫了一秒，还是走过去坐下了。他坐在两个人中间——长椅的距离让他和两个人都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空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大约一拳的距离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你们……找我有事？"

初悦开门见山：

"陆知舟，我喜欢你。"

知舟眨了眨眼睛。

"我姐也喜欢你。"

知舟彻底愣住了。

"你今天必须做一个决定。"初悦说，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她难得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话，"你喜欢谁？选一个。"

知舟张了张嘴，又闭上。

——大脑宕机。

不是装的，是真的宕机了。

他坐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初微，右边是初悦，两张相似的脸都在看着他，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们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我涮了三天的话术是在开玩笑？"初悦说。

"等等——"知舟举起一只手，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但完全不会回答的学生，"我需要……想一下。"

"你当然要想。"初悦说，"但今天你必须说——不是选谁，是你到底怎么想的。"

知舟沉默了。

他看向初微。从刚才开始，初微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用力——指节有一点泛白。

他认识她半年了。

他知道她在紧张的时候会这样。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初微……"他开口。

初微抬起头，看着他。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稳：

"知舟，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照在书店的地板上。有客人推门进来，风铃响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知舟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说"没有"。

他沉默着——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初微看着他的眼睛，在那漫长的几秒钟里，从他的沉默中读到了她一直在等、又一直不敢确认的东西。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很轻。

"够了。"她说。

初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她没有打断，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姐姐和知舟之间的那个沉默。

然后她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没有机会。

她是来晚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那半年的时间差，不是用"我喜欢你"四个字就能抹平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

知舟和初微同时看向她。

初悦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表情看起来不是生气——是一种"我已经知道答案了"的释然：

"我退出。"

"……初悦——"知舟站起来。

"你别说话。"初悦指了指他，"我退出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你刚才那个沉默——太长了。"

知舟愣住了。

"你沉默的那几秒钟里，你一直在看她。"初悦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描述一个她早已知道的事实，"你自己都没注意到吧？但你一直在看她。"

知舟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因为他确实没注意到。

初悦转过去看着初微：

"姐，你赢了。"

初微站起来："这不是赢不赢的问题……"

"那就是你赢了。"初悦说，然后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但还是在笑，"没事，我说了，输了不哭。"

她拿起自己的包，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知舟一眼：

"陆知舟。"

"……嗯？"

"你以后还是得给我带奶茶。作为妹妹的特权。"

知舟有点没反应过来："……你不是说让我给一个认真对待你的人吗？"

初悦歪了一下头：

"那你是想当妹夫了？"

"——江初悦！"

初微的声音和初悦的笑声同时在书店里响起。

初悦笑着推开门走了。

风铃响了一声。

书店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初微和知舟，面对面站着。

初微垂下眼，声音有点哑：

"……你还没回答我。"

知舟看着她，轻声说：

"周六火锅。我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