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走起来比地图上看的远。
江汝龙和赵刚从"上湾村"出发往南走——地图标注距离是四点八公里——但那是省道上的距离——步行需要走的是田间路——田埂路——宽度大约零点六米——只能容一人通过——赵刚走在前面——他用的是手电——但手电加了红色滤片——红光的波长大约六百五十纳米——在夜里的可见距离比白光短——大约只有白光的三分之一——四十米变成十三米——但红光不容易被远处发现——这是军队里学来的——或者赵刚在看守所里学的——不确定。
"你以前走过夜路?"江汝龙问。声音不高——但夜里声音传得远——他控制着音量——大约四十分贝——正常说话是六十分贝——他降了二十——声带振动幅度减小——声压级降下来——空气里的声音能量少了——传播距离就短了。
"走过。"赵刚说。两个字的回答——没有多说——夜路可能是敏感话题——或者赵刚只是一个话少的人——不确定。
三点零三分。他们到达了西塘镇北墙外的检查站。
检查站设在墙的一个缺口处——墙不是连续的——有一个大约六米的缺口——可能是以前的出入口——或者是有一次袭击中墙被打破了——现在用铁丝网和沙袋堵上了——铁丝网是带刺的——刺的间距大约十厘米——间距是标准化的——军用带刺铁丝网的标准——说明建这个检查站的人有军事经验——或者至少有军事知识的来源。
沙袋也是标准的——折叠方式是对角线折—— stacking 方式是交错缝——每一层沙袋的接缝在下一层的中央——军用沙袋墙的标准做法——能抵抗轻武器火力——至少在照片上是这样——现实中沙袋已经有点瘪了——沙子在袋子里移动过——或者有受潮板结——不够坚固了。
有一个人站在沙袋后面。看不到脸——有头盔——或者帽子——看不清。但那个人的姿势是"站"不是"坐"——说明检查站是有人值守的——不是摆设。
"有人吗?"赵刚先开口。他的声音比江汝龙的预期大——大约五十分贝——没有刻意控制——或者他在故意大声——让对方知道他们只有两个人——不隐瞒人数——减少对方的紧张感。
沙袋后面那个人动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抬起来了——不是枪——是手电——手电的白光——大约两百流明——照在赵刚脸上——赵刚眯了一下眼——不是因为光强——是因为光的角度——从下往上照——会在眼窝和鼻子下面投出阴影——恐怖片常用这种打光——叫"from below"——会让人看起来凶——或者鬼。
"你们哪里的?"那个人的声音——男的——大约三四十岁——嗓子不沙——但有点虚——可能是冷的——零下几度的夜里站岗——站两小时以后声带会干——说话会虚。
"省城来的。"赵刚说。"路过。想找地方休息。"
"省城来的?"那个人重复了一遍——不是问句——是在确认记忆——他可能收到过通知——"省城方向可能有人来"——秦天明网络里的通知。
"有证件吗?"
证件。江汝龙和赵刚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证件——末日之后谁的证件还有效?
"没有。"江汝龙说。"末日之后你跟我要证件——你认真的?"
沙袋后面那个人沉默了三秒。三秒足够他做决定——至少是临时决定。
"把你们身上的东西放地上。我看一下。然后你们可以进来——但只能进到接待站——不能进镇内——明天秦先生会见你们。"
接待站。不是镇内。秦天明把他们当访客——不是居民——也不是囚犯——是访客。这说明秦天明对"省城来的人"有预先设计的流程——他不是第一次接待外来者。
接待站在北墙内侧大约五十米处——一个原来可能是小学的地方——有围墙——有操场——操场上有攀爬架——生锈了——钢管表面有氧化层——氧化铁是红棕色的——和周围土的颜色一样——所以不太显眼。
管理接待站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周——她说是"秦先生安排我管接待站"——她说话的时候不看江汝龙的眼睛——看的是他的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的手上有没有拿武器——她不信任陌生人——或者她被训练成了不主动建立眼神联系——一种防御姿态。
"你们可以睡在教室里。"周女人说。"明天早上七点有人来带你们去见秦先生。现在别乱走——外面冷——教室里有暖炉——但煤不多——省着用。"
暖炉。煤。西塘镇有煤——或者至少接待站有煤——那煤从哪里来?最近的煤矿在省城西边大约一百二十公里——但那是煤矿——不是煤——煤被挖出来之后需要运输——秦天明控制了运输路线?还是他控制了煤矿?
江汝龙没有问。他现在是一个访客——访客不提问——至少在第一天不提问。
教室。原来的小学教室——课桌被推到了墙边——叠了两层——上面铺了纸板——纸板上面铺了什么——看不清——天黑——可能是什么动物的皮——或者只是更多的纸板——周女人说"总共可以住二十个人"——现在只有江汝龙和赵刚——空得很。
赵刚在教室的一个角落里放下了他的包。他的动作和平常一样——先扫视角落——确认没有威胁——然后才放包——包落地的声音很轻——里面主要是软的东西——衣服、食品——如果有硬的东西——金属——会有声音——但他的包没有——或者他放包的时候用手接了一下——缓冲了——不确定。
江汝龙坐在另一边的角落里。他没有睡意——白天睡过了——在王家洼的白天他睡了两个小时——在皮卡的后排——座椅放平了——但不够平——他睡得脖子疼——现在不困——但应该闭眼——给身体一个休息的信号——大脑在闭眼的时候会进入一种低功耗模式——虽然没睡着——但能耗降了——大约降百分之二十——积少成多——重要。
他闭了眼。
早上六点五十分。天还是灰的。
周女人来叫他们的时候,江汝龙已经醒了——大约醒了十分钟——在等天亮——天亮之前的温度是一天里最低的——大约零下六度——他穿着夹克——但还是冷——手脚的末端温度降到了大约二十度——低于核心温度十七度——这是正常的——外周血管收缩——保护核心——但那意味着手指不灵活——如果突然需要用手做精细的事——比如解扣子或者从口袋里掏东西——会很慢——他应该在见秦天明之前让手脚暖起来——最简单的办法是做俯卧撑——二十个——心率上到一百二——外周血管扩张——手脚暖——但做俯卧撑会出汗——汗在零下六度的空气中会冷得很快——有感冒风险——权衡之后他选择了什么也不做——冷就冷——
赵刚已经在教室外面了。他在看墙——北墙——从接待站的角度能看到墙的顶部——大约一点五米——加上地基的总高大约是四点五米——和昨天望远镜里估的一样——说明确实是大约四米——望远镜估的不准——但误差在十厘米内——可接受。
"看什么?"江汝龙走到他旁边。
"墙的材质。"赵刚说。"你昨天望远镜里看不清——我来看——是混凝土砌块——不是土坯——但砌块的质量不好——可能是当地小厂生产的——抗压强度可能只有五兆帕——标准应该是十五兆帕——这墙不大结实。"
五兆帕——能挡人——挡不住车——更挡不住如果有人用汽车的冲力撞——那秦天明为什么用这种墙?因为他没有更好的材料——或者因为他不认为会有人用车撞墙——或者因为他控制的是一个镇——不是一座城——四米高的墙对付步行入侵者够了——末日之后有多少人会用车撞墙?
"来人了。"赵刚说。
从墙的方向——内侧——一个门开了——接待站和墙之间的那个门——走出来两个人——前面一个穿的是深蓝色的外套——不是制服——但比较整齐——没有破洞也没有明显污渍——后面一个穿的是——看不清——距离大约三十米——而且天还是灰的——能见度低——
前面那个人走得快——大约每秒一点五米——正常步行速度偏快——他在赶时间——或者他习惯走快——秦天明的人都有点急?
走到二十米内能看清脸了。
他大约五十多岁——或者六十出头——头发灰白——但不稀疏——说明不是年龄性的脱发——是遗传的——或者只是染发——末日之后还有染发剂吗?不确定——先假设是遗传。脸上有皱纹——但不深——说明他不是一个做了很多体力劳动的人——或者他保养得好——保养在末日之后是什么意思?有足够的食物和安全的住所?秦天明提供这些?
他看到江汝龙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眼睛的变化能被看到——瞳孔大小的微缩——大约零点三毫米——那是"识别"的信号——他认出了江汝龙——或者他认出了"从省城来的人"这个类别——不管哪种——他不是在第一次见江汝龙——他是在见一个他预期会见到的人。
"江汝龙。"那个人说。不是问句。是句号。
他知道了名字。秦天明——或者秦天明的人——已经知道江汝龙的名字了。
(第四章 未完——接下章)
秦天明——或者秦天明的人——已经知道江汝龙的名字了。
江汝龙没有表现出惊讶。不是因为他真的不惊讶——他在省城用了几个月建立起来的存在感居然传播到了一百多公里之外——这值得惊讶——但他选择不把惊讶挂在脸上。脸是信息——他不想给秦天明看他的信息。
"你知道我。"江汝龙说。声音平稳。大约六十五分贝——正常对话音量——但在清晨接近零度的空气里声音传得远远的——周围可能有其他人——他压低了一点。
那人——秦天明?——嘴角动了一下。可能是笑。也可能不是——在冷天里人脸部的肌肉反应会变慢——零点五秒的延迟——所以笑还是不笑有时候从表情判断不准——要听声音。
"不是我——是我的网络。"那人说话了——声音比江汝龙预想的要沉——大约一百一十赫兹——接近男中音的基频下限——听着会让人觉得"这个人有重量"——物理上的重量——声音在胸口共振的感觉。"你从省城出发的时候——有人在省城边缘的观测点看到了——然后一层一层传过来——到西塘镇的时候我正在吃晚饭。"
观测点。省城边缘有秦天明的观测点。距离省城多远?十公里?二十公里?如果他们能看到车队离开省城——说明观测点在高处——可能是一个废弃的通信塔或者水塔——末日之后那种地方最好藏人了——没人会去——因为爬高要体力——而且高处的风大——冷。
"你叫江汝龙。"秦天明(暂定)继续说。"你的队伍有九个人、三辆车、大约能走四到五天——你们走的路线是省道S307——因为县道X115的桥在十一月塌了——你们没得选。"
他知道路线。他知道桥塌了的事——说明他的网络不仅有人——还有关于路况的信息。路况信息的收集需要人去路上走——或者需要无人机——秦天明有无人机?
"你连我们的车有几辆都知道。"江汝龙说。"你的网络效率很高。"
这一次秦天明(很可能是)笑了。声音里能听出来——声纹的抖动模式——频率出现了一瞬间的调制——那是笑的声学特征——不管是轻笑还是冷笑——视觉上难判断——听觉上很清楚。
"不是网络——是常识。"秦天明说。"从省城出来往西塘镇方向——只有一条路好走——省道S307。三辆车——你不可能带更多的车——油不够你带更多的——所以你一定带三辆。九个人——一辆车大约坐三到四个人——三辆车刚好九到十二个人——你带九个——说明你选的人是你信任的——不是随便拉的。这些都是常识。"
不是常识。江汝龙意识到秦天明在测试他——测试他会不会被这些"常识"说服——从而觉得秦天明是一个靠逻辑和观察力在判断的人——而不是一个靠信息网络在监控的人。
"常识"——说完了——秦天明做了一个手势——向左——示意江汝龙跟他走。
墙上的门开了之后——江汝龙看到了墙内的西塘镇。
西塘镇的内部比从墙外想象的要大。
镇区大约南北四百米、东西三百米——比地图上看的大——因为地图只标了"建成区"——但实际上镇子向周边扩张了一层——临时搭建的棚屋——有的用塑料布有的用铁皮——挤在正式房屋的缝隙里——像是一种生长——但没有规划的生长——植物无规划生长叫"侵占地"——这里发生的是人类生存空间的"侵占地"——当人们需要更多空间的时候——他们不申请不规划——他们直接建——建完再说——说完了没?没说完——来人拆了——那是另一个阶段的事——现在还没人拆。
秦天明走在前面。江汝龙在后面跟着。赵刚呢?江汝龙回头看了一眼——赵刚没有跟进来——他还留在接待站那边——或者有人拦住了他——秦天明只让江汝龙一个人进来。
走廊——不是走廊——是镇子内部的一条主街——大约四米宽——两边的房子大多是两层的——第一层是商铺——卷帘门有拉下来的也有没拉下来的——拉下来的那些——门上有涂鸦——喷漆的——字写得不好——但能看出意思:"禁止入内"——"秦先生辖区"——"违者后果自负"——风格和加油站的"通知"一样——是同一个组织或同一个人写的。
走了大约一百米。秦天明在一家店的门口停下了。店的名字叫"老秦家"——牌子是手写的——字是颜体——或者接近——毛笔字的那种饱满——不是打印的——说明秦天明或者他的人在镇上有自己的"品牌店"——"老秦家"是一个餐饮店的牌子?还是杂货店?还是——
门开了。里面很亮——电灯——西塘镇有电?怎么会——柴油发电机?还是太阳能电池板?江汝龙只看到亮——没看到灯的款式——门开了正对的是一个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的——三十多岁——或者说"看起来三十多岁"——末日之后年龄判断会变得不准确——因为营养不良会在脸上留痕迹——三年没吃好的脸会显老——这个女的如果吃了三年不好——她现在看起来可能是四十岁——实际上可能才三十一二。
"坐。"秦天明说。
江汝龙坐下了。椅子是木的——粗糙的——表面没磨——有毛刺——毛刺扎了一下他的大腿——隔着裤子——毛刺穿过去了——或者裤子太薄了——夹克下面的裤子是工作裤——应该厚——但毛刺还是穿了——说明那根刺很尖——或者那个椅子的木工很差——随便钉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吗?"秦天明坐在对面。他坐下来的时候——椅子发出了一声"嘎"——木头和木头之间的摩擦——压力把它从木材的微观不平表面压平了一点——或者有一个钉子松了——"嘎"声在空气中振动了大约零点三秒——消失了。
"为什么?"江汝龙问。
"因为你有一个人在我的网络里。"
人。江汝龙的脑子快速闪过了几个名字——陈敏?不可能——陈敏在卷四结尾的时候在B3-4区——但秦天明说"有一个人在我的网络里"——如果陈敏在他的网络里——那就意味着陈敏离开B3-4区之后到了西塘镇?或者陈敏早就在西塘镇?那她塞字条给江汝龙的时候就——就——江汝龙的手在桌子下面握了一下——握力大约二十牛顿——肌肉在应激时的自然反应——他松开了——不要让秦天明看到他的手在抖——或者在桌子下面抖也一样危险——因为腿和椅子之间的相对运动——椅子有轮子吗?没有——他感觉到了硬木——有腿的椅子——那安全一点——抖动不会被放大。
"谁?"江汝龙问。
秦天明看了他大约五秒。五秒可以装很多信息——或者只是看——人类在"看人"的时候大脑在并行处理大约一百二十个面部特征点——眼睛的距离、鼻梁的角度、嘴角上扬还是下垂、眉毛的倾斜度——合在一起得出一个"这个人在想什么"的估值——秦天明在五秒里完成了这个估值——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
"陈敏。"
陈敏。
在秦天明的口中说出的陈敏——听起来和江汝龙想的陈敏不是同一个陈敏——秦天明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调和他说"你的队伍有九个人"的语调是一样的——平静的——事实陈述的语调——没有特别的情感标记——但如果陈敏是"在他的网络里"的人——那么秦天明说"陈敏"的时候应该是带一种拥有的口气——"我的陈敏"——但他没有——他只是说"陈敏"——"你有一个人在我的网络里"——"陈敏"——陈敏怎么成了"他的人"的?
"她在哪?"江汝龙问。声音没变——他自己听到的——没变——但可能实际变了——秦天明可能听出来了——或者听不出来——隔了一张桌子和一个电灯——灯光在桌面上的反射会让秦天明的下半张脸处于阴影里——那会影响江汝龙的面部阅读——他在用劣势的信息在做判断。
"在镇上。在安全的地方。你想见她?"
想。当然想。但江汝龙没有说"想"。他看了秦天明一眼——对方的脸部重新进入了光区——电灯可能调了一下位置——或者有人经过碰了灯线——现在秦天明的脸全亮了——那脸上的表情——"是否"——不是"愿意"或者"不愿意"——是一种"我可以安排"的表情——"我可以安排见她"意味着"我可以控制这一点"——如果陈敏真的是他的网络里的人——他可以安排江汝龙见她——那陈敏的真实处境可能是"被控制"而不是"在合作"。
"先不急。"江汝龙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秦天明往后靠了一下。椅子又"嘎"了一声——同一个钉子——或者另一个——他靠到什么程度——后背和椅背之间的角度大约一百度——小于直角——他在放松状态——"小于直角"是放松的坐姿——"大于九十度"是正式的坐姿——一百度是两者之间的一个过渡——说明秦天明在这两种模式之间选择了一个中间值——他对江汝龙没有完全放松——也没有刻意正式——这是一个"谈判"的角度。
"合作。"秦天明说。"你的队伍——九个人——有能力——我在路上看了——你们穿的衣服、带的东西、走的速度——你们不是难民——你们是一个有组织的队伍——有组织就有在乱世里生存的价值——我可以给你们生存的空间——镇上的食物、水、安全的住所——你要付的代价是——你的队伍加入我的联盟——受我的指挥——你的人的技能归联盟调度——你在联盟里可以有一个位置——你叫江汝龙——你适合做路线的勘探——你走过省城到这里的路——你走过来的经验谁也没有——这包括我的人——我的人的路线是从北边来的——不是从省城来的。"
合作。条件:加入、受指挥、技能归调度。回报:食物、水、住所。秦天明画了一个蓝图——一个末日后的理想社区——有秩序、有分配、有安全——那听起来很像尚书令想要的东西——或者很像江汝龙在省城想建立但没有建立起来的东西——可那是秦天明的——不是在江汝龙手里的。
"我需要考虑。"江汝龙说。
"考虑多久?"
"一天。"
秦天明看了他三秒。三秒——可以说"太多了"也可以说"可以"——他选了"可以"。
"一天。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江汝龙走出"老秦家"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大约七点半——镇子上开始有炊烟了——早晨的炊烟——和昨天南珞说的"烟色偏白"的烟不是同一个——那是晚饭的烟——这是早饭的烟——早饭的烟应该更淡——一晚上的冷让灶台里的余温降低了——重新点火烧出来的第一股烟会比较淡——因为柴或者煤是冷的——需要先被加热到自燃点以下的一个温度——那个温度区间冒出来的烟成分不一样——热解产物多——氧化产物少——看起来淡。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陈敏在西塘镇上。在秦天明的"网络"里。江汝龙需要见到她——或者至少知道她是不是安全的——没有受伤的——或者没有被胁迫的。
他需要一天的时间——其实不是为了考虑秦天明的提议——是为了找到陈敏。
(第四章 完)